第八十四章:冰河血战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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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开泰二年腊月初一,混同江。

    北风如刀,刮过冰封的江面,卷起细碎的雪粒,打在脸上生疼。萧慕云勒马立于江岸高处,身后八百骑列阵肃立,人人衣甲覆霜,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。前方三里外,室韦联军的营帐绵延十余里,炊烟如云,马嘶隐约可闻。

    “大人,乌古乃将军来了。”影卫队长低声禀报。

    一队骑兵从江对岸疾驰而来,为首者正是完颜乌古乃。他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萧慕云面前,单膝跪地:“萧副使!末将……”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萧慕云扶起他,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旧伤、脸上的疲惫,“将军辛苦了。战况如何?”

    乌古乃引她至临时搭起的牛皮大帐内,摊开地图:“室韦联军一万五千骑,号称三万,由骨咄支亲率,阿疏为副。他们扎营于江北三十里处,每日派轻骑渡江骚扰,试探我军虚实。五日前一次小战,我军斩首两百,自损一百五十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箭矢将尽,粮草只够半月。若朝廷再不派援兵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援兵。”萧慕云平静道。

    乌古乃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我只带了八百人来。”萧慕云继续,“不是朝廷不救,是无兵可救。西京道要防西夏,南京道要防宋国,东京道那三万人要守辽东。能动的,只有这八百。”

    乌古乃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笑容里有苦涩,也有释然:“末将早该想到。萧副使能亲自来,已是对女真最大的恩德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不怪朝廷?”

    “怪有何用?”乌古乃摇头,“末将只知道,萧副使来了,阿骨打也来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帐外,目光落在正与女真少年们说话的阿骨打身上。那少年虽只十岁,却已有了几分沉稳,正在用女真话给同伴们讲述京城的见闻。

    “阿骨打,”乌古乃忽然唤道。

    阿骨打跑进帐中:“阿玛?”

    乌古乃蹲下身,平视着儿子的眼睛:“明日若战,你要跟紧萧副使。若阿玛战死,你要护着萧副使突围,回京城,继续陪太子读书。记住了吗?”

    阿骨打怔住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都没说,只是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萧慕云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她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拍了拍阿骨打的肩膀。

    当夜,萧慕云召集诸部首领议事。除了乌古乃,还有纥石烈部的新首领斡鲁补、秃答部的挞不野、徒单部的习不失,皆是年轻一辈,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。

    “诸位,”萧慕云开门见山,“敌众我寡,硬拼必败。只能智取。”

    她指着地图:“骨咄支自恃兵力雄厚,必轻敌。阿疏熟悉地形,必献策分兵合击。我们可利用这一点……”

    她将计策详细说明,众人听得眼睛发亮。斡鲁补年轻气盛,拍案道:“萧副使此计甚妙!末将愿率本部为先锋!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萧慕云摇头,“先锋要用在刀刃上。明日之战,你另有重任。”

    分派已定,众人散去。萧慕云独坐帐中,看着摇曳的烛火,久久未动。

    “大人,”影卫队长轻声问,“此计若成,可退敌。若不成……”

    “若不成,你我皆成江中枯骨。”萧慕云平静道,“但该做的,还是要做。”

    腊月初二,辰时。

    室韦联军大举渡江。冰封的江面上,铁蹄如雷,旌旗蔽日。骨咄支乘一匹白马,身披银甲,在亲卫簇拥下立于江心,望着南岸稀疏的辽军营地,放声大笑:“乌古乃小儿,就这点兵马?”

    阿疏策马在侧,谨慎道:“大王不可轻敌。乌古乃狡诈,萧慕云更是诡计多端。她昨日率八百骑赶到,必有后手。”

    “八百骑?”骨咄支不屑,“本王的骑兵一万五,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。传令,全军压上,踏平女真!”

    室韦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南岸。乌古乃率女真主力迎战,双方在江边展开厮杀。刀光剑影,血溅冰雪,喊杀声震天。

    激战半个时辰,女真军渐显不支,开始后撤。骨咄支大喜:“追!别让乌古乃跑了!”

    室韦骑兵追击五里,忽然号角声起!两侧林中杀出伏兵——正是斡鲁补的纥石烈部!他们以逸待劳,箭如雨下,室韦前锋顿时大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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